西藏民族大学24位优秀校友的生涯故事 | 刘祥棋:从走出大山到走进大山:一位汉族干部的西藏人生




从走出大山到走进大山:一位汉族干部的西藏人生
1988年,刘祥棋出生在陕西旬阳的秦岭深山里,父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。在“只有靠教育才能走出大山”的朴素信念里,他拼命读书,却在高中时被新闻里西藏的画面牵动——那个比家乡更遥远的山区,成了他心里“需要有人去的地方”。2007年,他考入西藏民族大学,带着“扎根西藏”的念头主动学藏语、练三语(藏、汉、英)演讲;2011年毕业后,他放弃了回到平原的机会,成了西藏山南市隆子县列麦乡念堆村的一名大学生村官。
如今15年过去,这个曾渴望“走出大山”的汉族青年,早已在雪域高原的大山里扎下根:从“村官”到村党支部第一书记,从乡组织委员到县委宣传部副部长,再到边境乡乡长、列麦乡党委书记,他用流利的藏语化解了拖了12年的草场纠纷,用六天两夜的坚守换来了牧民的握手言和,被群众亲切地称为“会说藏语的汉族书记”。他的故事被人民网、网信西藏等媒体报道,连续四年获评“优秀公务员”,还拿到了公务员三等功。

刘祥棋,摄于西藏山南市隆子县列麦乡念堆村
可让人好奇的是:当年一心想“走出大山”的少年,为何偏偏选择“走进”更偏远的西藏山区?语言不通、高原反应、饮食差异……这些摆在眼前的困难,他是如何一步步克服的?在处理那场棘手的草场纠纷时,一个汉族干部又凭什么让争执了12年的藏族牧民信服?接下来的故事,就藏在他从秦岭深山到雪域边关的每一步里。
秦岭深处的火种:从“要走出去”到“想走进去”的初心觉醒
1988年,刘祥棋出生在陕西省安康市旬阳市的大山里,这里的群山环绕着他的童年,也定格了他最初对“生存”的认知——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,家境一般,靠在地里刨食撑起一家人的生活。在这样的环境里,“教育”成了父母反复强调的“出路”,他们总跟刘祥棋说,大山里条件有限,只有靠读书,才能真正走出这片山沟沟。这份朴素的期待,像一颗种子,在他心里扎下了根,也让他从小就明白,“拼命学习”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。
随着年龄增长,尤其是到了高中阶段,刘祥棋的思想逐渐成熟,对“未来”的想象不再局限于“走出大山”。那时的他喜欢看新闻,偶然间看到关于西藏的报道——这片同样被大山环绕的偏远地区、欠发达地区,让他心里泛起了不一样的波澜。他开始思考,“走出大山”之后,除了改变自己的生活,是否还能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?去那些更需要人的地方,是不是也是一种“价值实现”?
我是陕西省安康市旬阳市人。小时候家庭条件的话比较一般。父母也是老实巴交的农民,但是对我们子女这一块的教育还是很重视的。因为在大山里面,只有靠教育学习,然后才能走出大山。所以他们对我的学业一向都是很支持的。成长的环境的话,我从小生活在陕西旬阳这一块的大山里,发展的水平也一般。可能是这个家庭的条件也好,或者是我们那个经济发展水平也好,磨砺了我,让我在学生时期就是拼命地去学习,拼命地去提升自己,拼命地去开阔自己的视野,磨砺了这块的意志。高中的时候我的个性、志向或者是思想逐渐开始成熟,我明白自己想要什么。当时我在看新闻报道的时候,就关注到像西藏这样的偏远地区和一些欠发达地区,当时就有了去西部、到需要的地方去的想法。年轻嘛,也想着立志做些事。家里的话我有个哥哥,有个姐姐,在老家离得不是很远。他们对我的选择(都是很支持的),虽然觉得有点远,但还是尊重我的意愿。父母一开始觉得西藏条件比较艰苦,而且比较偏远,本来我们那边就是大山,所以前期不是很支持。但他们对我的学习也好,工作的选择也好,还是比较支持的,所以最后同意了我的选择。
这份“去西部”的想法,并非一时冲动。刘祥棋知道,西藏的大山比家乡的更偏远、条件更艰苦,父母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——毕竟从秦岭深山到雪域高原,意味着要远离熟悉的家乡和亲人,独自面对未知的挑战。但他心里的那股劲儿却越来越坚定,他开始默默规划:既然英语是自己中学阶段的强项,那未来或许能把语言当成工具;既然要去西藏,那就要选一所能为“扎根西部”打基础的学校。最终,在高考填报志愿时,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西藏民族大学,朝着“到需要的地方去”的目标,迈出了第一步。
这段从秦岭深山到立志奔赴西部的经历,是刘祥棋生涯弧光的起点。此时的他,既带着“靠教育走出大山”的个人突围诉求,又萌发了“到需要的地方去”的利他初心——前者是现实环境赋予的生存动力,后者是思想成熟后对“价值”的主动探索,两种诉求看似不冲突,却恰恰为他后来“从走出大山到走进大山”的选择埋下了伏笔。
从生涯发展的角度看,这一阶段最珍贵的,是他在“被动接受环境影响”与“主动规划人生方向”之间,找到了平衡。父母的教育观念塑造了他“重视学习”的底层逻辑,大山的环境磨砺了他“不服输”的意志,而新闻报道带来的外部信息,则为他打开了“将个人发展与社会需求结合”的视野。这种“在成长中观察、在观察中思考、在思考中定向”的过程,恰恰是大学生规划生涯时最需要的能力——不必急于确定“终极目标”,但要学会从环境、兴趣、社会需求中,找到让自己“愿意为之努力”的方向,让每一步学习和积累,都成为靠近目标的“垫脚石”。
民大校园的定向蓄力:为雪域之路筑牢根基
2007年,刘祥棋踏入位于陕西咸阳的西藏民族大学,这所从“西藏工学”发展而来、始终以“服务西藏”为使命的院校,对他而言不是偶然的选择,而是奔赴雪域的“第一块基石”。他深知自己来自陕南大山,家乡能考上二本以上院校的学生寥寥无几,这份求学机会格外珍贵,因此从入学第一天起,他就带着明确的目标——把大学时光变成“进藏工作的储备期”,而非漫无目的的过渡期。
到大学之后,我们家乡那边教学条件、教学水平有限,能考上二本以上大学的学生数量确实很少。所以我非常珍惜学习的机会。另外,在学校期间,我也主动参加班级和学校组织的活动,比如“春之华”“秋之实”,还有演讲比赛。一方面提高自己的学习成效,另一方面锻炼全方位发展的能力。我还是班干部,也参加了学生会,进一步锻炼自己的能力,开阔自己的视野。
在专业学习上,刘祥棋选择了英语专业(汉英翻译方向),二外还选修了日语,打下了一定的语言基础。但他很清楚,进藏工作光有英语和日语不够,能和藏族群众顺畅沟通才是“硬通货”。于是,他主动选修了藏语课,可现实很快给了他考验:藏语的元音、辅音发音规则特殊,组词拼读对汉族学生来说格外绕口,更关键的是,藏语只是选修课,一学期仅有4节课,课时少、实践机会稀缺,想靠课堂学好几乎不可能。
我的专业是英语,二外是日语,有一定的语言基础。但学藏语方面,前期包括元音、辅音、组词、拼读等,对我们其他民族学生来说,还是有一定的挑战,也存在一定的困难。而且它不是专业课,只是选修课,一学期只有4节课,学习时间和课程都很少。
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我想着学校有区内班(大部分是藏族同学),加上我性格活泼开朗,善于结交各民族同学,主动和他们交流,所以就慢慢解决了课程少、语言基础薄弱的问题,也营造了语言环境,慢慢提升了我的藏语水平,增进和藏族同学的友谊。
面对藏语学习的困境,刘祥棋没有放弃,反而想出了“互助共赢”的办法。当时外语系有多个区内班,藏族同学的英语水平整体偏低,而他擅长英语翻译,双方正好能互补。于是,他主动邀约藏族同学结成学习对子,利用课余时间在图书馆、教学楼碰面——藏族同学教他藏语日常对话、方言表达,他则帮对方梳理英语语法、练习翻译技巧,在互相请教中,不仅语言能力同步提升,还悄悄拉近了民族间的距离。
一开始刚来学校的时候,我就比较笃定自己想去西藏,奉献自己的青春。大学有几件事让我更加坚定:我们外语系有区内班,藏族同学的英语水平整体上比较偏低。我们通过上大课认识,因为都在第二教学楼,熟悉了一些善于学习的同学。我们经常相约去图书室、图书馆或者教学楼(就是以前的“白宫”后面),互相背书、互相学习,相当于结成了对子。他们教我藏语,我教他们英语,互相借鉴、共同提升。我学的是汉英翻译,他们有些学旅游英语、师范英语,也有翻译需求,我们就共同学习、互相提高,达到了这样的效果。
除了语言储备,刘祥棋还主动为“进藏工作”铺垫更多能力。他特意选修基础教育选修课,因为他知道基层可能需要教育相关的支持,提前学习能让自己更快适应工作;他还报名参加学校的汉、英、藏三语演讲比赛,把这次比赛当成“实战演练”——既要锻炼站上讲台的勇气,也要通过演讲传递民族团结的理念,为未来和不同民族群众沟通积累经验。最终,他以《有爱就有希望》为题的演讲拿下三等奖,而这个围绕“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”的主题,也成了他后来基层工作的核心准则。
在学校期间,我选修了基础教育的选修课,就是为了毕业之后进藏、扎根西藏、建设西藏,前期打下基础。同时,我认识了很多藏民族的学生,藏语水平逐步提升。主要是因为我们民族学院重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,我通过跟藏族同学交朋友、学习基础教育、参加演讲,在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。我还参加了汉语、英语、藏语三语演讲比赛,演讲题目是《有爱就有希望》,拿的是三等奖。当时选择的方向涉及民族团结,也就是现在说的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。参加比赛一是锻炼整体综合能力,包括表达和语言能力;二是锻炼站上讲台的勇气、语言组织能力,为毕业后到西藏工作、同不同民族同学交流、开展工作提供方便。
我们班上有34个同学,毕业时选择进藏的有12个。看到有这么多同伴一起选择进藏,我也更有信心了。
在咸阳的校园里,刘祥棋完成了从“有进藏想法”到“具备进藏能力”的关键蜕变。他的大学时光没有陷入迷茫试错,而是始终围绕“扎根西藏”的目标,把每一份资源都转化为“定向储备”:用基础教育选修课补“基层需求短板”,用“学习对子”破“藏语难关”,用三语演讲练“跨民族沟通能力”,甚至连班级活动、学生会工作,都成了他打磨群众协调能力的预演场。这种“以终为始”的规划,让他在毕业时比同龄人多了一份说走就走的底气,也让“进藏”从模糊的理想,变成了清晰的行动方向。
从生涯发展的角度看,这一阶段最珍贵的,是刘祥棋把“未来职业需求”和“当下校园资源”精准对接的能力。很多大学生容易陷入“努力却无收获”的困境,本质是因为没有明确的目标导向,而刘祥棋的做法恰好相反——他清楚“进藏工作需要什么”,就主动去补充什么;知道“语言和团结是关键”,就把功夫下在日常。这种“按需积累”的思维,不仅让他避开了“无效努力”,更让他在毕业时拥有了“选择的主动权”。对大学生而言,这或许是最值得借鉴的:理想不是“等出来”的,而是在明确方向后,通过一次又一次“针对性行动”,慢慢靠近的。
念堆村的扎根:从“学生”到“村民”的角色蜕变
2011年,刘祥棋带着大学四年的储备,以西藏大学生村官的身份踏入山南市隆子县列麦乡念堆村。彼时的他,虽有藏语基础和服务初心,却在基层现实面前遭遇了“第一次水土不服”——三千八百多米的海拔让他频繁头痛失眠,酥油茶和糌粑的味道需要强行适应,更棘手的是,村里老人说的藏语方言,和他在学校学的标准藏语更是有一定差异……
毕业的时候我就考了西藏的大学生村官,它属于行政编制,公务员序列。当时还可以考乡镇公务员,我对两者区分不是很了解,但大学生村官要求更高,需要是学生会干部、优秀党员,我就选了这个方向。(当时我)考大学生村官的分数比拉萨的(分数线)还高一点,但最后选了山南,分到山南市隆子县列麦乡念堆村。刚从学校走上基层岗位时,我懵懵懂懂,对村里的一切都不熟悉。课堂上学到的知识远远不足以应对实际工作——组织入户走访、解决群众的急难愁盼,一切都需要从头学起。起初,困难重重:首先是身体上的挑战,初到高原强烈的高原反应让人难以适应;其次是饮食习惯的巨大差异;再者是语言不通,虽然有驻村工作队帮忙翻译,但沟通中总像隔着一层屏障,难以真正贴近群众的心。
如果不学习当地的藏语,沟通就有困难。而且到西藏工作,特别是在村里面,不学习跟老百姓打交道的语言,老百姓会觉得汉族同志不接地气,党群干群关系会有沟通交流的问题。所以我当时就想着向村两委干部、驻村工作队成员学,把走村入户需要的简单词语记在本子上,慢慢学。因为前期有藏语基础,相对于其他汉族同志来说,更容易学习和接受。既然选择了,就要坚定走下去,把所学知识用起来,最主要的是解决好群众的急难愁盼问题,让老百姓的腰包鼓起来。当时村里发展比较缓慢,村集体经济基本上没有收入。
为了打破隔阂,刘祥棋把大学时结对学习的办法搬到了村里:白天跟着老支书走村入户,把“青稞”“牦牛”“水渠”等农活、民生相关的词汇记在随身笔记本上,晚上对着藏汉词典逐字核对;村民下地种青稞,他挽起袖子跟着学;谁家的牲畜病了,他跟着兽医跑前跑后帮忙。慢慢地,笔记本上的词汇变成了流利的对话,村民见他不再客气地喊“刘干部”,而是拉着他的手叫“祥棋”,甚至会把家里的风干肉塞到他兜里——这个外来的大学生村官,终于成了念堆村的“自家人”。
刚参加工作的时候,平台有限,自己的能力水平、基层工作经验都在慢慢提升。在当村官、第一书记、驻村工作队成员时,就是做好基础性工作,想方设法争取项目,增加村集体收入和群众收入。
在念堆村的这段时光,是刘祥棋生涯中“从理论到实践”的关键转型期。他没有抱着“大学生”的身份居高临下,而是以“学习者”的姿态主动适配基层:用“记单词本”破解语言障碍,用“学农活”贴近群众生活,用“争项目”解决实际问题。这个过程中,他完成的不仅是“学生”到“基层工作者”的角色转换,更实现了“走进大山”到“融入大山”的心理跨越——曾经“要走出的大山”,变成了他愿意为之扎根的“家园”。
从生涯发展来看,这一阶段的核心是“职业初期的适应性成长”。很多人在进入新领域时会因“理想与现实差距”焦虑,而刘祥棋的做法是“不纠结差距,只解决问题”:语言不通就记单词,不懂农活就跟着学,群众有需求就去争取项目。这种“问题导向”的行动思维,让他避开了“眼高手低”的陷阱,在解决具体问题的过程中积累了信任与能力。对大学生而言,这启示我们:职业成长从来不是“准备好了再出发”,而是“在出发中不断准备”,像刘祥棋那样,从具体事入手,才能在新领域慢慢扎下根。
从乡域到县域:能力边界的纵向拓展
在念堆村扎下根后,刘祥棋的工作视野逐渐从“一村之事”转向“更大的舞台”。2016年起,他先后担任列麦乡党委组织委员、副乡长、党委副书记,2018年又调任隆子县委宣传部副部长、文化新闻出版广电局(文物局)局长。岗位的每一次变动,都意味着责任的升级——从“解决村民的具体困难”,到“统筹全乡的党建与民生”,再到“把控全县的意识形态与文化建设”,他需要不断突破自己的能力边界。
从大学生村官,到村党支部第一书记,再到列麦乡组织委员、副乡长、党委副书记,然后到隆子县委宣传部副部长、文化新闻出版广电局局长,岗位不同,思维和眼界的要求也不同。在村里当村官、第一书记时,做好基础性工作,想方设法争取项目,增加村集体和群众收入;在县里当宣传部副部长、文化局局长时,要站在全县的角度思考、谋划,包括非边境乡和边境乡镇的发展,群众对美好生活的需要,确保意识形态领域的阵地安全。隆子县是边境县,还要通过塑造、打造、推荐文化品牌,加大宣传力度。
刚到县委宣传部时,刘祥棋面临的是“跨界”的挑战:以前和群众打交道靠“实在”,现在做文化工作要懂政策、会策划、能统筹。为了补上“专业短板”,他把办公室当成了“第二课堂”,桌上堆满了文化政策文件和隆子县非遗资料,常常加班到深夜梳理思路;他带着团队走访全县的寺庙、古籍收藏点,一点点整理出《隆子县文化遗产名录》;还策划了“民族团结文化周”活动,用群众喜闻乐见的歌舞、演讲,把“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”的理念融入日常。
我多次参加山南市隆子县举办的演讲比赛,主题包括西藏和平解放50年、民主改革、西藏百万农奴解放纪念日等,拿到过全县第一名、山南市第四名。还接触过双语学习纪实,被《人民日报》、人民网宣传。2023年,网信西藏转载了“一口流利藏语的汉族乡长”的视频,点赞、评论、转发超1万人次。这些经历不仅是个人成长的见证,更是我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、创建民族团结进步模范区,做的力所能及的工作。
这段从乡到县的经历,让刘祥棋学会了“从点到面”的思维转换:在乡里时,他关注的是“甲村的水渠怎么修”“乙村的养殖怎么搞”;到了县里,他要考虑“如何让文化资源带动全县的旅游发展”“怎样通过宣传让更多人了解隆子的边境故事”。这种思维的升级,也为他后来到边境乡任职打下了“全局观”的基础。
从列麦乡到隆子县城,刘祥棋完成了生涯中的“能力纵向拓展”——他不再是“深耕一村”的执行者,而是成长为“统筹一方”的谋划者。这个阶段的核心,是他在“不变的初心”中应对“变化的挑战”:无论岗位怎么变,“服务群众”的底色没变,但解决问题的方式从“具体施策”升级为“系统谋划”,从“关注个体需求”拓展为“守护全局安全”。
从生涯发展来看,这是“职业成长期的角色迭代”。刘祥棋的经历告诉我们,职业进阶不是“重复熟悉的事”,而是“在新挑战中学习新能力”:从乡到县,他主动补政策、学策划、练统筹,把“跨界”的压力变成“成长”的动力。这种“主动适配角色”的意识,让他在每一个岗位上都能快速立足。对大学生而言,这启示我们:不要害怕岗位变动或领域跨界,真正的竞争力,是“在变化中持续学习”的能力——像刘祥棋那样,把每一次“不熟悉”都当成“突破自己”的机会,才能在职业道路上走得更稳、更远。
边境线的担当:从“融入者”到“守护者”的使命升华
2021年4月,刘祥棋调任隆子县三安曲林乡乡长——这是一个紧邻边境线的乡镇,“守边”“固边”成了他工作的核心关键词。和之前的岗位不同,边境乡的工作既要解决群众的“柴米油盐”,还要扛起“边境稳定”的责任,而他遇到的第一个“硬骨头”,就是拖了12年的草场纠纷。
2021年4月27号,我去隆子县的边境乡三安曲林乡当乡长。2023年9月5号,按照组织安排,调回列麦乡当党委书记,现在是列麦乡党委书记、四级调研员。兜了一圈,从列麦参加工作,现在又回到列麦,花了将近15年的时间。在边境乡当乡长,作为政府一把手,要从全乡的角度谋划产业发展、群众增收、村集体经济增长,项目谋划要结合国家对边境的支持力度和边境发展的需要。具体工作中让我印象最深的,是妥善解决了拖十多年的草场纠纷。担任乡长期间,有两个村之间有纠纷,拖了12年,每年五月采挖虫草时矛盾就爆发。我作为汉族乡长处理,语言有障碍,就带着当时的政法委员、副乡长(后来荣获全国新时代政法楷模)一同解决。我们骑摩托车到各个目的地,用调解法了解事情来龙去脉,逐个分析,苦口婆心,花了六天两夜(两个通宵),终于妥善解决了矛盾。调解成功时,老百姓现场感谢我们,那一刻让我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挺值的。
为了解决这场纠纷,刘祥棋把“一线工作法”用到了极致:他跟着牧民骑摩托车穿越草原,实地察看草场边界;晚上在村委会的帐篷里,就着牛粪火堆的光,听老人们讲草场的故事;语言不通,他就请政法委员当“临时翻译”,再用自己学的藏语跟牧民拉家常、摆道理。有好几次,双方牧民情绪激动,吵得面红耳赤,他就先给大家倒上酥油茶,等情绪平复了再继续谈。最终,他拿出的方案既尊重历史,又考虑到两村的实际需求,让争执了12年的牧民终于握手言和。
作为政府一把手,是主心骨,不管遇到什么情况,要践行一线工作法,冲在第一线,学会换位思考,把老百姓的合法权益放在首位。做成这件事,一是践行了一线工作法和“四下基层”的优良传统,主动解决问题;二是弘扬发展新时代“枫桥经验”,把矛盾纠纷化解在基层、萌芽状态,助力提高基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;三是设身处地为群众着想,和群众站在一起,树立群众观念,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。
2023年回到列麦乡任党委书记后,刘祥棋的责任更重了:既要抓好基层党建、党风廉政建设,又要推进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,还要把列麦乡的工作融入西藏“稳定、发展、生态、强边”四件大事中。他常说“基层工作没窍门,就是腿要勤、嘴要甜、心要热”,如今走在列麦乡的村道上,藏族老阿妈会拉着他说家常,孩子们追着喊“刘书记”——这个从秦岭深山走出的汉族干部,早已把西藏的大山当成了自己的家。
作为乡镇党委一把手,上面千条线,下面一根针。除了抓好班子、带好队伍、改进作风,还要抓好全乡基层党的建设,做好人才工作、培养干部,投入精力较多。要推进巩固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(今年是过渡期第五年),在高原宜居乡村建设上多思考。还要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、总书记在西藏考察调研时的重要讲话重要指示精神,深入思考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。要抓好党风廉政工作,把全乡工作融入西藏四件大事、“四个创建”中。岗位不同,职责不同,站位也不同。我拿到过公务员三等功,连续四年优秀公务员,还被评为全区优秀党务工作者,把一位藏族同志推选为全国新时代政法楷模。这些成绩,是对我工作的肯定,更是继续干下去的动力。
从边境乡乡长到列麦乡党委书记,刘祥棋的生涯弧光完成了“从融入大山到守护大山”的使命升华。15年里,他从“要走出大山”的少年,变成了“大山的守护者”;从“靠教育改变自己命运”的个体,变成了“为大山里的人创造幸福”的带头人。他解决的不仅是12年的草场纠纷,更是民族间的信任隔阂;他追求的不仅是个人的晋升,更是边境群众的安稳与幸福。
从生涯发展来看,这是“职业成熟期的价值整合”——刘祥棋把个人能力、职业角色与国家使命完美融合,形成了“以心换心、以行践诺”的基层工作方法论。他的经历告诉我们,职业的终极意义,不在于走得多高、走多远,而在于扎得多深、贡献多大。对大学生而言,这启示我们:真正的生涯成功,不是活成别人眼中的优秀,而是找到自己愿意为之坚守的价值——像刘祥棋那样,把个人理想融入时代需求,哪怕身处偏远山区,也能活出最广阔的人生。
未来展望:以“基层砖”的坚守,绘就大山里的幸福图景
15年扎根基层的经历,并没有让刘祥棋生出倦怠感,反而让他对“大山里的未来”有了更清晰的规划。在他眼中,未来5~10年不是“职业终点”的倒计时,而是“继续扎根”的新起点——他既珍视过往在基层岗位上练就的“硬本领”,也始终保持着“革命一块砖”的服从与担当,更把“让老百姓日子更甜”的朴素愿望,融入了每一个具体的规划里。
未来5年到10年,在个人发展上,我觉得基层经历非常重要,基层锻炼也非常值得。在基层这么多岗位上,锻炼了自己的学习能力、工作能力、处理群众问题的能力,还维护了基层核心稳定性,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。在带领群众致富、开展反腐败斗争、维护社会稳定方面,也积累了一些宝贵经验。另外,从自己的发展来说,还是革命的一块砖。组织安排去哪里,就在哪个岗位上做好哪个岗位的事情,在其位谋其政。把组织交给的任务和群众的期盼结合好,做好工作。针对全乡发展,主要是传承发扬列麦红色事迹,把它同稳定、发展、生态、强边四件大事相结合。确保村容村貌更整洁,老百姓的生活质量、生活品质更高。还要进一步解决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做好群众增收工作,让老百姓收入更高、生活更好、日子更甜蜜。确实在基层就是抓落实,把党中央、区党委、山南市委、隆子县委安排的各项工作和决策部署落实到基层,把老百姓关心的事情做好,我觉得很有意义。
刘祥棋的未来规划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藏着基层干部最珍贵的“初心底色”:对个人,他以“能力沉淀”为基,把过往的基层经验转化为未来的工作底气;对组织,他以“服从担当”为要,把“组织安排”当成“价值实现”的方向;对群众,他以“需求为纲”,把“村容整洁、收入提高、日子甜蜜”这些具体的期盼,当成未来工作的核心目标。
这种“个人成长与组织需求、群众期盼同频共振”的规划,恰恰是基层干部生涯发展的“最优解”——他不追求“脱离基层的晋升”,而是希望在熟悉的土地上继续“抓落实、解民忧”;不纠结“个人利益的得失”,而是把“政策落地、群众满意”当成最大的成就感。对当代青年而言,这种“扎根一方、服务一方”的长远视角,正是规划生涯时最该学习的智慧:真正的未来,不是“走得更远”,而是“在自己选择的领域里,持续创造价值”。
以青春为笔,在祖国需要处书写人生
作为从西藏民族大学走出、扎根雪域基层15年的校友,刘祥棋对学弟学妹的叮嘱,没有空泛的口号,而是从自己15年的基层实践中沉淀出的真诚指引——每一句建议,都藏着他对“如何走好人生路”的深刻思考,也承载着对母校年轻一代的殷切期待。
把人生方向,锚定在“祖国需要”的坐标里
刘祥棋始终记得,自己当年选择西藏民族大学、立志进藏工作,核心是认准了“祖国需要的地方,就是青春该去的地方”。他想告诉学弟学妹,大学生规划未来时,不必只盯着“热门行业”“繁华城市”,更可以把目光投向西部、投向基层、投向人民期盼的领域——就像他把专业学习与“服务西藏”绑定,把个人理想融入“建设边疆”的需求那样,当个人选择与党和人民的需要同频,人生的意义会更广阔。哪怕未来不进藏,这种“把小我融入大我”的思维,也能让职业道路走得更有底气。
在大学的“黄金期”,把能力的“地基”打扎实
回望大学时光,刘祥棋最庆幸的是没有浪费“该奋斗的年华”——主动学藏语、练三语演讲、选修基础教育课程,这些当年的“额外付出”,后来都成了他在基层解决纠纷、贴近群众的“硬本领”。他叮嘱学弟学妹,大学不是“放松的港湾”,而是“能力积累的关键期”:要珍惜课堂时光,把专业学扎实;要主动拓展技能,根据目标提前储备(比如想进基层就多练沟通、学政策,想搞专业就深耕领域);更要记住“学习成效最终要落到‘能用’上”,就像他当年把藏语从“课堂知识”变成“和牧民聊天的工具”那样,让所学真正成为未来的“底气”。
别怕“吃苦”与“吃亏”,磨砺里藏着成长的答案
15年基层生涯里,高反、语言障碍、调解12年草场纠纷的艰难,刘祥棋都经历过,但这些“苦”最终都成了他的“成长养分”。他想告诉学弟学妹,人生没有“一帆风顺的成熟”:“吃苦”是学会在不适应中突破自己,比如到陌生环境、面对复杂问题时不退缩;“吃亏”是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多付出,比如帮同学、做志愿、承担额外工作——这些看似“不划算”的经历,会悄悄打磨你的韧性、同理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,让你慢慢长成“更完整、更有担当的人”。就像西藏那句“海拔高,境界更高”的话,真正的成长,往往藏在“愿意扛、愿意拼”的坚持里。
记住你从“西藏干部的摇篮”走来,担当是母校的底色
刘祥棋始终以母校“西藏干部的摇篮”为荣——他知道,从这所学校走出的每一位学子,都承载着“服务西藏、建设边疆”的基因,哪怕学弟学妹未来不进藏,这种“扎根一方、服务一方”的担当,也该是刻在骨子里的底色。他希望大家记得:校友们有的在基层当村官,有的在学校当老师,有的从最小的岗位一步步成长,核心都是“把自己的事做好、把该担的责任扛起来”。作为民大学子,不必追求“惊天动地的成就”,但要努力活成“靠谱、踏实、能做事”的人,用行动证明“从这里走出的人,有能力、有担当”。
刘祥棋的叮嘱,本质上是一场“过来人”的经验传递:他不要求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扎根西藏,却希望大家都能找到“值得坚守的价值”——无论是到西部、到基层,还是在其他岗位,核心都是“把个人成长与更大的需求绑定”“在该努力时不偷懒”“在能付出时不推诿”。
对民大学子而言,这份期待更显特殊:从“西藏干部的摇篮”走出,意味着你的青春可以有更厚重的意义。就像刘祥棋用15年证明的那样,青春的价值从来不是活成“别人眼中的优秀”,而是在祖国需要的地方,用所学所长做一些“实实在在、能留下痕迹”的事——这,才是对母校最好的回馈,也是对青春最好的交代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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